辛夷坞

木末芙蓉花,山中发红萼,涧户寂无人,纷纷开且落

By - 陳 瞽鱦

中国没有历史

平儿在网易评论中看到这样一句话:黑格尔说,中国没有历史只有轮回。

我查了出处,有这样几种说法:

“从本质上来讲,中国是没有历史的。它不断重复着王朝的覆灭更迭,其过程中整个国家没有任何进步。”这是黑格尔《法哲学原理》中的一句话。

1821年,黑格尔发表了一本著作《法哲学原理》,在这本书中他写道:“中国的本质上看是没有真正的历史,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君王覆灭、王朝更迭,不断重复罢了,任何的进步都未从中诞生”,这本书发布时期正是道光皇帝时期。

但我手上的商务印书馆《法哲学原理》,搜索不到这段内容,请教夏老师,他说大学看过黑格尔的历史哲学,原句不记得,但是有意思一样的段落,法哲学原理没看过,看黑格尔最好还是学德文。历史哲学应该是最通俗的一本书,他买的那本经常脚注比原文还长。他印象比较深的观点还有:印度是亚洲的希腊,普鲁士是世界精神在历史发展的顶点。

我认为秦汉以后,中国的进步实在有限,甚至很多领域在退步,但这句话说出来会让本来就缺乏自尊的中国人听了感觉刺耳。中国的文明只是没有完全覆灭,但很少真正处于绝对的领先地位。夏说,有没有一种可能?原地转圈才是常态,线性进步是最近300年历史给人的错觉。二战后技术已经开始停滞了,基础科学感觉一动不动了。我感觉希腊罗马以后,欧洲也原地转了1000多年,也就文艺复兴特别是地理大发现到二战,飞速发展了500年。

我也有黑格尔《历史哲学》,北京出版社,张作成/车仁维 编译,打算乱入一下。搜索关键词“中国”,暂未发现类似轮回的原话,但中国篇章第一句话:

据史书记载,中国是最古老的国家,因此历史必须从它说起。中国现在的状况与以前没有什么差别。因为它的客观存在与主观运动间缺少对立,因此没有发生变化。也就是说客观性与主观自由的统一,取消了两者的对立,物质因此无法获得自己的反省和主观性。

意思就也很接近。但没有注释,读起来很晦涩,只能囫囵吞枣。客观存在指什么,主观运动指什么,又怎么会对立?可以理解为客观存在是偏物质层面的东西,主观运动是偏精神层面的东西,但是中国自汉武以来,过分宣扬天人合一,压制了这种反思吗?夏老师的观点是:

我理解的黑格尔的世界精神本质是上帝,但是是一个发展中的上帝,在时间序列里不断展开自己并最终实现自己。他本质是全知的,但是必须把这种展开作为自己的对象(对立面)才能认识自己。历史发展的顶点已经包涵在其发展之初,但是必须通过发展才能实现。从超越时间的角度看是一回事,从时间中看这个过程就是历史。有点类似于欧式几何,整个体系已经内在于五条公理之中,但必须不断通过证明活动才能完全发展出来。

我感觉西方人做学问,很多都是这个套路,一定有一个大前提,然后通过严谨的逻辑认证,或者大量的案例分析,自圆其说。这个思辨体系还是很值得学习的,但是如何选材是个问题啊,像高华的《红太阳》,都是公开的资料,但剪裁出来的结果,有些变形了。

头痛,学德文是不可能的了,只能尝试通读一下看看,《历史学原理》不厚。关于中国的另外一段话,就相对好理解一些,说得也更加客观,更值得我们反思:

中国人将自己看做是属于家庭的,同时又是国家的儿女。在家庭与国家中,中国人都缺少自己独立的人格。中国人必须遵循的五常是,君臣、父子、兄弟、夫妇、朋友。

我也坚持认为,中国缺少一场真正的思想启蒙,五四和文革,破坏有余,建设不足。

1 thought on “中国没有历史

陳 瞽鱦 January 18, 2023 at 2:10 pm

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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